历史纪事

范缜反佛:以理性之刃斩断因果报应的虚妄之网
2026-01-08 13:47:21

在南北朝那个佛教盛行、因果报应说甚嚣尘上的时代,范缜宛如一位孤独的勇士,手持理性的利刃,勇敢地向佛教的因果报应论发起挑战,其事迹如同一束耀眼的光芒,穿透了历史的迷雾,照亮了人们追求真理的道路。

佛教盛行,因果报应成社会枷锁

南北朝时期,佛教在统治者的大力推崇下迅速蔓延。寺院如雨后春笋般遍布各地,僧尼数量急剧增加。佛教所宣扬的因果报应、轮回转世等思想,成为统治者麻痹民众、维护统治的有力工具。他们告诉百姓,今生的富贵贫贱、祸福吉凶都是前世修行的结果,穷人受苦是命中注定,无法改变。这种思想如同沉重的枷锁,禁锢了人们的思想,使底层民众在苦难中默默忍受,不敢反抗。

南齐的竟陵王萧子良就是一个笃信佛教的典型代表。他在建康郊外的鸡笼山有一座别墅,常常在那里招待名士文人,喝酒谈天,还请来和尚讲解佛教道理。他亲自给和尚备饭倒茶水,对佛教的虔诚可见一斑。在他的影响下,佛教的势力愈发强大,因果报应说在社会上广泛传播,深入人心。

初露锋芒,落花妙喻驳因果

永明七年(489 年)暮春的一天,萧子良大会宾客,席上坐满了达官贵人、名人学士以及精通佛教的高僧。范缜也应邀出席。席间,高僧们大力宣扬因果报应说,认为统治者的权势与财富、地位都是依靠前世修行得来的。这对于无神论者的范缜来说,无疑是一种挑战。他勇敢地加以反驳,“盛称无佛”。

萧子良亲自出马,与范缜展开论战。他问范缜:“你不相信因果报应,那么你倒说说,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富贵,有的人生下来就贫贱呢?”范缜不慌不忙,以一个精妙的比喻回应道:“这没有什么奇怪。打个比方,人生好比树上的花瓣。花经风一吹,花瓣随风飘落。有的掠过窗帘,落在座席上面;有的吹到篱笆外,落在茅坑里。”他接着说:“落在座席上就像您;落在茅坑里的,就像我。富贵、贫贱,就是这么一回事,哪里有什么因果报应呢?”

这个比喻生动形象,将人生的富贵贫贱归结为自然现象,而非前世因果的安排。萧子良瞪着眼睛,一下子还听不懂范缜说的是什么意思,待范缜解释后,他虽心中不快,却一时语塞,无法反驳。范缜在这次论战中胜利了,他用深刻而又形象的比喻,击中了萧子良的要害,使得他哑口无言。

著书立论,神灭思想破迷信

从萧子良处回来后,范缜觉得虽然驳斥了萧子良,但还没有把他反对迷信的道理说透彻。于是,他专门写了一篇文章,叫作《神灭论》。在这篇文章中,范缜提出了“形存则神存,形谢则神灭”的核心观点,强调精神依附形体而存在,形体消失,精神也就随之消灭。

他用刀刃和锋利的关系作比喻,说:“形体是精神的本质,精神只是形体的作用。精神和形体的关系,好比一把刀和锋利的作用。没有刀,就不能起锋利的作用。没有形体,哪里有什么精神呢?”这一比喻通俗易懂,将抽象的形神关系具象化,让人们更容易理解。他还断定人死以后灵魂是不存在的,什么因果报应,都是骗人的话。

《神灭论》的发表,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在朝廷上上下下引起了轩然大波。一些萧子良的亲信、朋友认为非把范缜狠狠地整一下不可。他们组织了一批高僧和范缜辩论,试图驳倒他的观点,但都未能成功。

坚守立场,无畏权势护真理

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和攻击,范缜始终坚守自己的立场,毫不退缩。竟陵王萧子良见辩论无法驳倒范缜,便悄悄托王融私下告诉范缜:“神灭论毫无根据,你坚持这样的异端思想,恐怕会被正统思想所不容。只要你放弃这样异端思想,以你的才学,至少也能当上中书郎。”范缜听后哈哈大笑,答道:“如果我真的愿意为了当官而出卖自己的思想,那我早就成为中书令一级的大官了,怎么会看得上小小的中书郎呢?”

后来,梁武帝萧衍建立梁朝,他同样信奉佛教,将佛教定为国教。天监六年(507 年),梁武帝下敕书《敕答臣下〈神灭论〉》,召集了包括佛门高僧、朝廷重臣、皇亲国戚在内的六十余人发文辩驳《神灭论》。他们先后发表了七十余篇文章,对范缜进行围攻。但范缜毫不畏惧,他将《神灭论》改为更适合论战的主宾问答的形式,共有三十一条,认真听取了皇帝的“意见”,以更加坚定的态度和有力的论证回应了论敌的攻击。

在这场论战中,范缜“辩摧众口,日服千人”,让论敌们纷纷败下阵来。中书舍人曹思文在与他交锋后,不得不承认自己“情识愚浅,无以折其锋锐”。梁武帝对他无可奈何,只好既不贬黜,也不升擢范缜,让他位居国子博士,直至去世。

范缜反佛报应的事迹,是中国古代思想史上的一座丰碑。他以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,挑战了当时盛行的宗教迷信,为无神论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。他的思想和精神,激励着后人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不断前行,成为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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