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纪事

毕沅宦游关陕,以金石碑刻补证经史
2026-10-13 13:40:27

清代乾嘉金石学的鼎盛进程中,毕沅以封疆大吏的身份,依托关中、中州的丰厚文物资源,广揽幕中群贤,系统收集整理地上地下的金石遗存,以实地访碑与文献考辨结合的方法,完成了多部里程碑式的金石著录,把清代幕府金石研究推向了全盛阶段,为后世金石碑刻研究留下了极为珍贵的系统资料。

毕沅的金石事业,依托他得天独厚的宦游履历与广纳贤才的格局。他历任陕西、河南巡抚,官至湖广总督,宦迹所至的关中、中州地区,正是周秦汉唐历代王朝的核心定都之地,地上碑碣林立,地下文物层出不穷,其中关中地区的碑刻遗存之丰富,素来甲于海内。毕沅生性好士,但凡学者有一艺之长,必定以厚礼延揽入幕,孙星衍、钱坫、严观、钱泳等一批精通金石学的顶尖学者,都曾长期在他的幕府中参与金石整理工作,形成了乾嘉时期阵容最鼎盛的金石研究共同体。

他的金石收集工作,从不是坐于官署坐等进献,而是大规模推动全域性的实地访求。在陕西巡抚任上,他专门檄令各府州县遍搜境内的金石拓本,无论深山古刹、荒郊野岭,但凡有古碑遗存,全部拓印铭文、记录位置,统一汇总到幕府中整理考辨。幕僚们在他的支持下,踏遍关中的山川古迹,寻访到大量此前从未被著录的汉魏、隋唐碑刻,很多此前埋在荒草中无人知晓的残碑断石,由此进入了学界的研究视野。

毕沅与幕府学者共同完成的《关中金石记》《中州金石记》,是清代中期金石著录的标志性成果。两部著作分别收录关中、中州地区从三代到元代的金石遗存近千种,每一件碑刻都详细记录其所在位置、碑刻形制、铭文内容,结合历代正史与经史典籍做精密考辨,订正史籍中的诸多错讹。毕沅在书中明确提出,金石碑刻的价值,在于可以与传世史书彼此印证,阐幽表微,补阙正误,把此前多被视作玩赏之物的金石,正式确立为经史考据的核心学术材料。

毕沅的金石考证,始终秉持严谨的实证精神,绝不做空泛的附会。他在关中期间,还对诸多历代帝王陵墓逐一实地勘察,订正了此前史书中关于周文王陵、周武王陵、汉文帝霸陵等多处帝陵位置的讹误,为后世文物保护划定了准确的标识。他在湖广总督任上仍不忘金石事业,再次檄令湖南、湖北各地访求金石拓本,把金石收集的范围从中州、关中拓展到整个长江中游地区。

后世论清代中期金石学的兴盛,毕沅幕府的集群式研究是无法绕过的关键节点。他以地方大员的行政资源推动金石访求,以顶尖学者组成的幕府完成系统考辨,让原本属于小众学问的金石学,从书斋走向田野,最终成为乾嘉考据学中最具活力的分支之一。他留下的大量金石著录与拓本资料,至今仍是考古与史学研究领域的核心参考文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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