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纪事

范晔以孤绝史笔重叙东汉,铸就后汉一代正史绝响
2026-10-09 13:46:51

南朝刘宋元嘉年间,距东汉灭亡已有两百余年,世间流传的十余家东汉史书或零散残缺、或体例芜杂,始终没有一部能完整覆盖东汉一代兴衰的权威正史。范晔因事被贬宣城太守,在仕途失意的沉郁岁月中,以一人之力删定众家史料,历时十余年打磨出《后汉书》,最终取代所有前作,成为后世了解东汉历史最核心的经典文本,跻身“前四史”之列。

谪守宣城,在失意中开启修史事业

范晔出身顺阳范氏的官宦世家,自幼博览经史,文章书法音乐无一不精,却因性格狂放不羁,在士族当道的南朝仕途屡屡受挫。元嘉九年,他在彭城王刘义康的母亲丧礼上,深夜开窗邀友酣饮,还打开窗户听挽歌取乐,触怒刘义康,被贬为宣城太守。

仕途的失意反而让他脱离了朝堂的繁杂事务,终于有充足的时间沉下心来梳理东汉一代史料。当时世间流传的《东观汉记》、谢承《后汉书》、司马彪《续汉书》等十余部相关著作,要么内容零散不成体系,要么立场偏颇取舍失当,范晔立志要跳出前人的窠臼,写出一部能与班固《汉书》比肩的东汉断代史。

取舍由心,重新定义东汉士风底色

范晔修史没有照搬前人的旧框架,他在体例上大胆创新,在传统的纪、传之外新增《党锢传》《独行传》《逸民传》《列女传》等七个全新类传,跳出了单纯记录帝王将相的局限,把东汉一代最引以为傲的士林气节作为书写的核心主线。

他为李膺、陈蕃这些党人领袖立传,浓墨重彩地书写他们对抗宦官浊流、舍生取义的风骨;为严光这类不慕功名的隐士立传,彰显东汉士人不事王侯的独立人格;为班昭、蔡文姬等杰出女性单独立传,打破了此前正史不为普通女性立传的惯例。他在自序中明确提出自己的修史宗旨“贵德义,抑势利,进处士,黜奸雄”,爱憎分明的笔调,让东汉一代崇尚气节的士风,在史书中得到了最鲜活的呈现。

笔势纵横,留下未竟的史学绝响

范晔对自己的作品有着十足的自信,他曾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,《后汉书》的序论笔势纵放,毫不逊色于贾谊的《过秦论》,自己的史学成就足以超越班固。全书共完成帝后纪十卷、列传八十卷,唯独余下的八志尚未最终完稿。元嘉二十二年,范晔因卷入彭城王刘义康的谋反案被杀,这部倾注他毕生心血的史书就此留下遗憾。

后人将西晋司马彪《续汉书》中的三十卷志补入其中,才形成今天我们所见的一百二十卷本《后汉书》。这部书问世之后,此前所有东汉相关的旧史书陆续散佚失传,它成为后世了解东汉两百年历史最系统、最权威的正史文本。明清之际思想家顾炎武盛赞其“史裁之精,超出前代”,两千年来,无数读者正是通过范晔的文字,读懂了东汉士大夫“以天下风教是非为己任”的精神内核,让一个朝代的风骨跨越岁月始终鲜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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